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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上人生

作者:倪锐 来源:株洲新区 发布时间:2018年05月14日 浏览次数: 【字体:

  人常说“双脚大拇指代表父亲,食指代表母亲”,这话在我脚上,一点不假。拇指过短,预示着我幼年丧父,食指过长,代表妈妈一定高寿。但我也因为食指过长,吃了不少的苦头:买的鞋必须大一码,短了,食指难受,长了,脚尖部分总是空的。而爱美的女孩子,不喜欢鞋子太大,往往会选择秀气一些的鞋。因为我的“爱美”,长期穿小一码的鞋,我的脚趾头上长了很多坨,食指也像妈妈一样,承受了过多的劳累和伤痛,弯起了身躯。

  儿时,妈妈买的鞋子一般都会大一到两码,目的是可以多穿几年。开始时妈妈会在鞋后跟缝一根鞋带,不会掉跟;再后来就是垫上鞋垫。鞋垫这个东西实在是好:鞋子大了,垫上鞋垫刚刚好;鞋子湿了,拿出鞋垫烤烤就干爽了;鞋子脏了,往往只要把鞋垫洗干净,就免去清洗鞋底了。等到我鞋子刚好合脚时,也已是前面出“鸭嘴”后见“脚屁股”。凉鞋最好,当年的凉鞋全是塑料的,穿得鞋梆子断了一根又一根。妈妈就会找来一把镰刀,在煤火上烧红,对着凉鞋的接口,“哧”地一声,紧紧按住然后松开,断了的鞋梆子就被妈妈稳稳地接上了。接过几次后,鞋梆已不能再接,就会被妈妈直接剪掉,凉鞋就变拖鞋了。大热天时,很多同伴光着脚,烫得走路时这边跳那边跳,很是狼狈,我看到了,就把凉拖鞋拖得啪嗒啪嗒直响。

  几乎所有的袜子,在我脚上都扛不过一个星期。因为食指的长度,袜子“开口笑”一律从食指处开始,然后是中指,最后是后跟。露出的部位一是冷,二是容易被卡。食指处的袜子如果破了一个洞,就会卡到脚趾缝里,让脚特别不舒服。不过妈妈很少让我们有这感觉,因为她会补。

  补袜子不难,难的是补得不显形,表姐的袜子不是破洞就是被姨妈补得惨不忍睹,补袜子的线都能绊住了脚。妈妈补袜子,先把袜子翻个边,再从烂得不能再补的袜子上剪下一个和要补的洞洞差不多形状的袜块,一针一线,密密地缝,缝完在外层再缝一遍。选要补的袜块也有讲究,面料、颜色要和被补的袜子接近,补好后,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曾经补过。

  妈妈还有一整套补雨鞋的工具:锉刀、纱布、胶水、剪刀和几块轮胎皮。雨鞋烂了,妈妈就会剪一块轮胎皮,先用锉刀锉薄,再用纱布磨平边缘,粘上胶水固定,一个晚上就可以穿了。雨鞋里面垫上妈妈纳的鞋垫,干爽舒适又耐穿。妈妈纳鞋垫时,先找来硬纸板,按脚的大小剪好,一层又一层地粘在一起,外面包上几层布,用针线一针针地缝起来,在整个鞋垫上缝出一个个好看的线圈。

  雨鞋在冬天时就不太起作用了,这时最好的是棉鞋。我一位同学,她奶奶每年冬天都给她做一双棉鞋,鞋底纳得厚厚的,鞋面是精致的两层灯芯绒布,夹层有暖暖的棉花。她在学校里会换上这双棉鞋,追、玩、跑、跳,十分轻巧,让我们都无比羡慕。我回家和妈妈说,也想要一双那样的棉鞋,妈妈便买来棉花,开始制作。我半夜醒来,总能看到妈妈就着煤油灯为我做棉鞋的身影,在昏黄灯火的映照下,她的影子,针线的影子,都老长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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